Published in Issue No. 164 of the magazine "Hi Fi Musical Life" in January 1978
1978年1月 刊載於 《音樂生活》 雜誌第164期內
十一月下旬，普契尼歌劇「蝴蝶夫人」在大會堂音樂廳的四場成功演出，無疑已成為本年度香港樂壇一宗值得記錄下來的大事。
盧景文應記首功
這次「蝴蝶夫人」的演出成功，而深受各界歡迎，負責策劃，導演及佈景的盧景文實在應記首功。盧氏早於一九六四年即在首次大會堂策劃演出全齣西洋歌劇作品，可說是大力推動本港戲劇及西洋歌劇的先鋒。近年來由於日間公務？身，因而暫時放下了策劃上演歌劇的活動，今年初有關人士的力邀下，脾肉復生，經過週詳計劃下，終為本港大眾上演了這次空前成功的歌劇「蝴蝶夫人」。
江樺唱做俱佳
「蝴蝶夫人」這齣歌劇相信是本港人士 最熟的作品之一，十一年前，盧景文已曾策劃大會堂演出過，擔演女主角巧巧桑的，同樣是今次的女高音江樺。
江樺的名字與造諧，均已為大眾所熟悉和公認，她早年在意大利學習時期，已獲選任「蝴蝶夫人」的主角，在羅馬埃里斯歌劇院(Teatro Eliseo)演出，極獲好評，為第一位於意大利擔演歌劇女主角的中國聲樂家，一九六七、六八年，又曾應邀前往澳洲、紐西蘭，擔演「蝴蝶夫人」，並由澳洲國立廣播機構將該劇拍成電視長片，作世界性發行，無疑地，江樺的「蝴蝶夫人」已在國際間具有一定的評價。
今次江樺再演巧巧桑一角，可說駕輕就熟，由於她早年出身電影界，具有豐富的演員經驗，今次演來，可說唱、做俱佳，動作之自然流暢，劇中人情感的發抒轉變，演來七情上面，令人擊賞、特別是在第二幕中，對蝴蝶夫人那種幻得幻失，又信心十足，及至惘然若失，終至希望幻滅破碎，決定光榮死去的心路歷程，交替表達，具有極強的感人力量。
更難得的是，她的演唱技巧不僅沒有任何退化，聽來令人更覺煉達圓熟，聲量更渾厚闊大，第二幕中的著名詠嘆調「在那晴朗的一天」，唱來尤覺感情真切細膩，令人喝采。
蝴蝶夫人的性格
不過，其中有部份演出，江樺則略「過火」，特別是在第一幕的婚禮。「蝴蝶夫人」一劇的背景是在一九○○年前後的日本，巧巧桑雖然是一位藝妓，但有著日本女性的特有氣質，江樺的演出，在表達蝴蝶夫人這種東方女性的含蓄性格時，便感到有所欠缺了。對於蝴蝶夫人性格的處理，當然是隨著導演的不同看法而有所相異，個人感到今次是有點為求演出更戲劇化，而犧牲了去刻劃蝴蝶夫人的含蓄一面。該劇詞和曲的作者均為外國人，他們心中的蝴蝶夫人便難免帶有西方的影子，故此，今次蝴蝶夫人的性格處理，或許可說是保持了原著中的形象。
事實上，盧景文對整齣歌劇的處理，雖然保持著原劇的情節發展，但在很多不合理，或看起來礙眼的細節地方，已作了無傷大雅的改動，因而使全劇更為自然明快，流暢而動人。
第一幕蝴蝶夫人的出場，將在幕後唱出的歌聲，改由蝴蝶夫人與一群女伴沿大堂通道，從台下由後面一邊唱一邊走上台上，雖是「綽頭」之作，但新穎而有氣氛，值得一讚。不過，如此一來，為留登台通道，台下的樂隊席便要向側偏移，樂隊中的敲擊樂組也要改置於席位之右邊(由台下看)，當敲擊樂響出時聽來有些少不大習慣。
此外，首幕結束時平克頓擁吻蝴蝶夫人，台口上面的花朵冉冉落下，以及次幕第一場與第二場間的過場，都處理得很有詩意；而最後蝴蝶夫人的自刎死去，更絕無婆媽之弊，乾淨利落而收到感人的效果。
艾雲士光芒四射
除了江樺的演出令人觸目外，擔演男主角平克頓的美國男高音艾雲士(Joseph Evans)，更是光芒四射，獲得滿堂掌聲與歡呼。
該劇中的男主角，在西洋歌劇中雖然是份量較輕的角式，發揮機會亦無其他歌劇那樣多，但艾雲士演來，則是恰到好處，而其演唱音色之美，聲量之雄渾，技巧之到家，更是有耳共聽的。
這位美國男高音看來年紀僅三十餘歲，但演來卻極有火侯，翻查場刊得知為科班出身之表演藝術演唱家，現為波士頓歌劇團首席男高音，曾連續主演十七齣歌劇，更於普羅哥菲夫的「戰爭與和平」全美首演中任主角而一鳴驚人，最近又與名女高音蕭絲合演「茶花女」及「弄臣」。觀諸他在港的演出，當紅之日看來不遠了，更令人對負責選取男主角的盧景文的眼光佩服，為本港介紹了一位如此優秀的聲樂家，希望他日能有機會再在香港欣賞他的演出，相信這會是很多看過這次歌劇的人士的心願。
本港人材表現佳
除了擔任男主角的男高音艾雲士邀自美國外，今次參加演出的台前幕後人員，則全部是本港人材，擔任伴奏的是由蒙瑪指揮的香港管絃樂團，聯同演出的還有江濟梁指揮的雅樂社合唱團，最難能可貴的是，劇中其餘六個主要配角，全由本港的年青聲樂歌唱家擔任，他們是男中音范斌(M. Fairbairn)，男高音王帆，男低音朱小華，陳晃相，女中音包狄安(D. Powell)及陳敏廉。
其中以演五朗的王帆，和鈴本的陳敏廉演來最為引人注目，范斌的美國領事則略覺拘謹，這可能受角式限制所致，其餘諸位則出場不多，難有發揮機會，但以他們的經驗，能有當晚的演出，是深令人對聲樂界的接班人充滿信心的。
樂隊伴奏嫌聲大
至於香港管絃樂團的伴奏，則屬中規中矩，但樂隊竟然仍採用了六、七十的編制，致使其中部份地方聲量太大，是為美中不足者。
為能保持原劇的精華，今次全部以意大利文演出，但在演出同時，隨著劇情發展，而將中譯歌詞用幻燈映在台側，大大增加了一般不諳意大利文的人士欣賞興趣，且譯詞雅美易明，相信是高手之作。
這次演出「蝴蝶夫人」於十一月十九、廿、廿二及廿三日共演出四場，四場票子均全部售清，較諸今年中的「維也納輕歌劇節」更為熱烈，這與選劇目是有一定的關係。記得上次欣賞「維也納」時，所見多為外籍的人士，今次以筆者所欣賞的廿二日一場來看，卻多為華人，畢竟「蝴蝶夫人」是一個發生在東方的故事啊。
雖然這次演出四場票子賣清，但市政局仍要賠上一筆不大不少的款項，據知今次演出整個預算費用，包括樂隊在內，不及二十萬元，以這個成本而能弄出四場精彩的歌劇，又怎能令人不佩服掌舵的盧景文呢！
(附錄路邊社消息：由於今次「蝴蝶夫人」演出成功，有關方面已計劃在一九七九年初出歌劇「托斯卡」的可能性，同時並可能考慮再邀請今次演出深受歡迎的男高音艾雲士前來，能否成為事實，會否紙上談兵，不妨拭目以待，一年後自有解答)